千岁忧

我没有为你伤春悲秋不配有憾事。

新置顶。

非限定月亮:@嗅嗅阿优 

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去海边。

Q:太太考虑过出本吗?

不考虑啦,我写的东西都是自娱自乐的,大家看个开心就好www

《三十五岁》(安可乐视角)

瓜林视角在这里,前篇与本文有联系 


*安可乐视角

*勿上升

 

我怀念你的时间,比我爱你的时间还要长。

 

0.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贫穷的街道、绝望的日落、破败郊区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人的悲哀

 

——博尔赫斯

 

 

-Winter-

 

 

第一次出国来玩就被坑惨了。

 

安可乐在为两个汉堡套餐付上一百克朗后狠狠地憎恨了一把资产阶级,心说你这就是打上了“挪威首都的纯正地道汉堡”的标签,实质上和哥在街边买的六块钱烤汉堡没什么大区别。

 

绿皮火车从弗洛姆穿越米达尔到达奥斯陆,一路上有挪威恢弘壮丽的峡湾景观和森冷色调的瀑布,国王礼堂的异邦同性伴侣正值新婚燕尔,布吕根码头停驻了太多邮轮和风雪夜归人,五彩斑斓的木屋在零下的季节里恍若绽放中的绚烂烟火。

 

上帝的山谷中有个二层民宿,纯粹的北欧风格。那里暂时栖居着两个人,据当地的居民说是一对甜蜜的中国夫妇,刚结婚不到半年时间,男方说是趁着休假正好把蜜月旅行补了。

 

房东向安可乐打手势示意冰箱可以用,意思就是里面存放了厚切面包和牛肉,不必特意叫外卖来送。安可乐的回应只是点点头,再附和一句两句Yes和Ok,挪威语不会讲,国际化语言来凑。反正这些就是咱们安可乐同学的毕生英语词汇量,就看房东是能理解到平流层还是大气层了。

 

好在贴心如妻子,知道要出国旅行后她就早早买好了翻译器。安可乐有时候会觉得有个能拉着自己往前走的人在真好,自己放心摆烂也不用担心玩完。

 

来挪威就待了五天,换了三个住所,明天还要接着换。安可乐总说直觉告诉他该住哪里哪里,妻子也不恼,就由着他来。这个民宿里有很多客人的拍立得,房东老奶奶见安可乐快速拾掇好了自己的行李后,就邀请他同自己一起看。

 

外表是蓝白调的小房子,内里有深色系的家居,红黑相间的窗帘。安可乐看着墙上一幅又一幅壁画,深知这里有许多笔迹都和合该是客人们的,有教堂、有市中心的汉堡王,那些笔法并不娴熟,但房东还是精心保存起来,放到自己每日都能看到的地方。

 

过了连廊,绕过房东夫人精心照顾的花蕊,安可乐参观画作之旅也就此告终了。

 

很奇怪,这里几乎每面墙上都有很多幅画,然而房东的房间里只有一幅。安可乐戴上同传翻译耳机,却没急着同房东讲话,而是凑近了去看那幅精美的作品,不同于其他画作的写意,这个佳作简直精细到了人物的每一根毛发。

 

但能让安可乐良久无言的绝非是艺术品所存在的伟大与瑰丽。在所有色彩都不存在之前,白纸只是一张白纸,无暇的、纯净的、却也是空洞的。然而画家要绘上火树银花、佛莱姆小镇在旧夏日被遗忘的翠色山峦落了寞,主要它染上几分白。一个银发的少年站在悬崖之巅,戴着红黄色块拼接的围巾和魔法世界里最稀松平常不过的巫师帽,他穿着十分滑稽,却完美地融进了这片载于天堂的乌托邦里。

 

“这幅画是前几年一位中国来的男士画的。”房东已然显现苍老的手掌覆上裱画框的边缘,她的神情肉眼可见地积极了起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曾经十分留恋的东西。

 

“他非常绅士有礼,能让我想起我年轻时和我丈夫初遇的时候。”房东看向安可乐,她不知道这位中年人在想什么,但眼神是世界上最不会说谎的东西,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悲悯、欢愉还有一些淡淡的哀伤。“那天是在舞池里,他邀请我跳华尔兹。但是我的舞技实在太差了,也许就是因为在他面前没有表现好才被记住了,我想这是因祸得福。”

 

也许就是因为在他面前没有表现好才被记住了。安可乐想起他和瓜林相识那天,一万二的公平赛上他大杀四方鲜有人能敌,直到在最后的冠军争夺赛上,瓜林碾压式胜利拔得头筹。于是属于他们的传奇就此展开,目录未完结,前言尚未确定是谁来执笔,故事线很长,一望十数年。

 

“我试图问过他这个人是谁。”

房东的声音很轻,就像圣奥拉夫低沉的协奏曲,孩子们歌颂那些人们传唱过的民谣,似田园如古井,静静地,恍若肖洛霍夫描绘的顿河。

“他说是一个朋友,但我觉得他说了谎。不过这是一个上帝可以原谅的谎言。”

 

在至高之处荣耀归于神,在地上平安归于他所喜悦的人。虔诚的基督教徒捧着圣经,翻到了路家福音的赞歌,却背着:你去向耶路撒冷人的耳中喊叫说,耶和华如此说,你幼年的恩爱,婚姻的爱情,你怎样在旷野,在未曾耕种之地跟随我,我都记得。

这便是那个人作画时的感觉。

 

像是耶和华的烈焰,又像黄昏日落时平静无波的不冻港海水。

 

你我都知道,你分明在画爱人。

 

安可乐意识到自己失态太久了。

而后他不断复述着抱歉,望着房东将圣经搁置在书桌上,再从橱窗的挂绳上解下一张旧照片。

 

里面的人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小心翼翼用镊子夹着什么,也许那天风大得很,他手都红透了,却依旧攥着载玻片一样的东西。他的工具很少,安可乐一眼就能数到头。

聚醋酸乙烯酯、镜片、密封带、树脂溶液,他知道,那个人在试图制作雪花的标本。

 

“这个东西很难做吗?”安可乐指了指玻片问道。

“很难,他失败了好几次。”

 

……

 

奥斯陆并不是观赏极光的最佳地点。第二天安可乐和妻子一起告别了房东之后就启程去了特罗姆瑟,在那里他可以在无尽的暗夜里欣赏大自然璀璨又温柔的美丽。

 

他坐着追光巴士前往北极之门,一缕一缕青色的绸带落到他的手里,和雪花一起融化。他试图握住其中一个,却全然是虚无。

 

蓝与绿轻盈地交织着,螺旋的条带似是他在歌剧院开始演出前垂落的帘账。极光一名取自拉丁文伊欧斯,伊欧斯是黎明的化身,所以极光的深意即是神明的破晓。

 

它们短暂而又绚烂地降落到这个蓝色的星体,一如茫茫人海中你我的相遇。微茫的、渺小的、猝不及防的、走散的。

 

安可乐将瓜林送给他的雪花标本从卡包里拿出来,埋在了这场燃在地球之外的壮丽炙火之下。一会儿极光消褪雪就会下大,渐渐地掩埋所有痕迹。

 

到时候这片雪花便和其他雪花没什么两样。也许也会融化在某人的掌心,虽然它已经凝固了。也许会飘向谁家的阳台,告诉趴在窗边的狗狗,你会度过一个个很好的圣诞。也许会成为寒冰的一份子,与时间一同去寻找那古老的、消弭的冰世纪。

 

无论如何,放你自由了。

 

 

妻子拍完风景归来,兴致勃勃地给安可乐展示成片。安可乐强行扮出一个笑容,揽过妻子的肩膀,宠溺地夸着她照得真好看。

 

“我跟你说,我刚才跟导游学了好多挪威语。”

“这么厉害?快给哥讲两句,我这戴着耳机呢,可是能检查出来你说的标不标准啊。”

“那我先说一句啊…Jeg elsker deg!”

 

……

你到底听懂没有呀安可乐!

没听懂我再讲一遍好吧。

 

 

听懂了。

 

 

我这次,

听懂了。

 

 

-Spring-

 

 

你在,春华秋实夏蝉冬雪。

你不在,春夏秋冬。

 

车内循环着粤语歌单,车外是成都和煦的千阳。

 

安可乐的妻子很喜欢听粤语,当然有时候也会喜欢一点硬汉风的重金属,连带着安可乐也跟着听了,有时候还会情不自禁地哼几句。坐在副驾驶上的面包包毫不留情地打趣他:看不出来啊乐姐,这么久没见变成车载CD了。

 

中年司机也不生气,毕竟老友许久未见,他的欣喜程度胜过了想怼面包包一句你个大聪明的程度。

 

面包包先鱼鱼子一步落地到成都,明天就要中转去别的城市办事情,来这里只是短暂休整一下,顺便拜访许久未见的安可乐。

 

毕竟人到中年,身体大大小小的毛病也开始冒头了。面包包早已不从事主播行业,而安可乐呢,一边做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主播,一边把重心转移到了线下的职业。毕竟已婚人士,不能再像年轻时候一样把青春当本钱,可劲儿地折腾自己的身体。

有了牵挂或羁绊,就不能再去潇洒过自己的人生。

 

电竞直播还是年轻人的天下,属于他们的时代早已过去。

 

但他们从未喟叹人生苦短,仅是在流走的时间里疯狂过、荒唐过、痛快过,那么这一切都不值得惋惜,那么这些记忆就已经最弥足珍贵。

 

乐嫂被主美留在公司画稿子暂时回不来,于是面包包顺理成章地入住了安府。

 

反正现在直播也是体力跟不上,脑力有限,安可乐干脆决定摆烂一周了,就把面包人安置在了他的办公房。但百密一疏,安可乐前脚关上门,后脚就暗骂自己糊涂,这下可坏了。

 

当他惊慌失措地扭开门锁时,面包包正拿着相框看着,面色实在不善。

那里裱着瓜林第一天上提督的截图,夹层里是他报过的所有菜名清单。

 

角落里有一个陈旧的电竞椅,上面坐着一个小雪鸮,那是十多年前HPMA举办的火鸡杯赛事的亚军奖品。办公桌上有三四个金克丝的手办,面包包知道安可乐对双城之战之类的并不感兴趣,所以也瞬间明白了这些东西从哪里来。

 

橱柜上陈列着ps5和安可乐曾经直播steam主机游戏时用到的手柄,和瓜林当年是同款。这个屋子里大大小小的犄角旮旯都是属于两个人的气息,面包包觉得自己来安可乐家做客是个错误的决定。

 

“乐子,你都结婚了。”

“我没骗婚,我很喜欢她。”

 

安可乐的回答中没有一丝一毫避讳,但仍旧垂下了头。

 

“我要是没发现,你打算瞒一辈子?”

“哥都结婚了,以前的事儿能算了就算了。”

“你这可说不上算了。”

 

面包包说得不假。

安可乐并没有欺骗现任妻子也没有让她做同妻,相反的是他的确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姑娘,且不说爱好相同,生活习惯和性格也与自己非常合得来,所以他们在一起、相爱、结婚,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是白月光和朱砂痣都是真实存在的,不过瓜林哪个也不是。他是安可乐心里的一道旧疤,药品消除不了,激光手术打不掉,就算用刀狠狠地去割,得到的结果也只是流血流泪,然后旧疤添新伤,久而久之,这颗心脏变得满目疮痍。

 

男人喜欢女人,安可乐二十四岁之前都是这样想的。所以他并不理解他喜欢瓜林的心情,但他清楚他最敏感而微弱的疤是瓜林也必须属于瓜林。他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太远,可遇而不可求。

 

两周年庆的时候安可乐在外滩喝了太多的酒,告诉了二条藏匿在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酒醒后的他彻底慌乱了,蓬头垢面地扒开二条的门,又警告又恳求他谁也不许说出去,王佳也不行。

 

有的人你见一面就知道会误了你一生,但你还是要去认识他。你知道你们不是一路人,却依旧用尽了心机手段去挽留,祈祷你们并肩同行的时间比一个世纪再漫长一点。于是你把光阴浪费,等一个你甚至不确定对方是否会和你携手挥霍的余生,你甚至莽撞到渴求你们能够殊途同归。

却终究你走你的光明大道,他去他的璀璨前程。

 

所以到最后,安可乐抬起头。

他没有哭,什么表情也没有,依旧是所有人认识的那个沉着冷静的指挥者。

面包包放下了相框,相框立在桌面,悬在安可乐的心上。

 

 

他说,

 

 

但是我们只能算了。

 

 

-Summer-

 

 

爱是这么短,遗忘是这么长。

聂鲁达,你是否也曾义无反顾地奔向玛蒂尔德,只为了献给她贫瘠的土地上最后的一朵玫瑰?

 

二十五岁的安可乐奔向瓜林的时候,只带上了一个行李箱的换洗衣物和一个游戏本电脑、一部手机、一堆充电器、一个人。

 

于是瓜林足足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和安可乐蜗居在自己的家里,肆意地做着他们喜欢的事情。

 

那个夏季是他们可以恣意不用斟酌,把握当下的夏季,那个夏季是他们窝在一起打上三天三夜游戏的夏季,那个夏季是他们在迪士尼看烟花、去老街买冒菜的夏季,那个夏季是瓜林向安可乐展示工位上的福克斯和小雪鸮的夏季,那个夏季是莉莉丝的小猫粘着安可乐不让他走的夏季。

 

那个盛夏,是瓜林和安可乐的盛夏。

 

……

 

结婚一周年纪念日,安可乐带着妻子回到了浪漫之都,这个他们举办婚礼的地方。

 

他躲在金石滩的伞下,看着放暑假的孩童们用沙子堆砌起童年,年轻的眷侣一边拍着婚纱照一边谈天说地,便利店的老板揣着一捆仙女棒销售,安可乐就像寻常游客一样光临了他的生意。

 

妻子在海街超市逗留了很久才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本子。安可乐发誓如果这里面全是他需要看的字,那么他马上就要进入离婚冷静期。

 

“你绝对想不到我在失物招领处找到了什么。”

“高中语文人教版?”

“…我服了你了。”

 

妻子把本子递给安可乐。那是一个画册,牛皮纸包装,被保存得很好,但封面还是有一股海水的咸腥味儿。

 

“老板说这个东西都挂了一年了。”妻子若有所思地说着,任由安可乐翻开扉页后看着署名陷入缄默。

 

画册的名字:2021.10.08-2023.8.28

署名:哥谭底层画师内裤。

 

也许婚礼的那天谁也没有注意到会有人先离席,但安可乐注意到了。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只知道当时于他而言是如释重负了,而今真正明白后,却又懂得当时对于瓜林而言是何等的晴天霹雳。

 

一页纸那么轻,又那么重。

他看到了站在奥斯陆群山之上的格兰芬多,愚园秋色里的克系主美,在竞技场疯狂用暴力哈利击垮对手攻防的傲罗,冬日的雪原里一个幸存者拥抱了已逝狼人的灵魂,猫头鹰叼来福克斯的乐高盒子,两只小兔子躺在草地上晒太阳、不必再跳来跳去。

 

他总想着错过就错过了,总好过相恋却无疾而终。

然而命运总要提醒他,你不该错过这些的。

 

自己和瓜林有多久没联系了?他不清楚。他只知道婚后他就专心于事业和家庭,瓜林也升职加薪,开始忙了起来。俩人十天半个月能说上一句话就不错了,更不要提某个提督缺席了多少次直播间。

 

你不该错过这些的。

 

安可乐自嘲地合上画集,妻子在一旁担忧地问他还好吗,得到的回应是无奈的摇首。

 

“这个画册是不是得给瓜老师寄过去呀?”

“不用。”

“为什么?”

 

那不是他所希望得到的。

也不是安可乐愿意看到的。

 

他们依旧保持着固排和挚友的共振和默契。

 

 

 

从来如此。

 

 

- Autumn-

 

 

知乎:你现在想对二十多岁的自己说些什么?

 

用户9950:谢邀啊。刚开始用这个软件不太习惯,我是看到这个邀请回答挺感兴趣的就冲进来了,要是格式不对的话见谅见谅。嗯……这个事儿我还想了蛮久的,那我就先精准定位到二十四岁了。xxx,你呢,现在在进行一个职业生涯的大转折。在此之前,你对一个东西长情了三年,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你越来越厌恶它,它也压得你并不轻松,不要感到害怕或难过,你的放弃是正确的抉择。你在开启人生新阶段之前基本上挺孤单的,哥了解你,和朋友一起连麦开黑玩儿,但最终这些朋友还是走远了,你们谁也没挽留。你就是嘴硬,心里难受着呢。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你以后会遇到很好的一群人。

 

这群人会带着你一起玩,你们有许多有趣的经历。不过你实在不适合和他们一起玩狼人杀,他们忒狠了,一个个眼睛跟行车记录仪似的。这些人在日后大部分都和你保持着联系,也许你们会成为一辈子的朋友,好好珍惜啊。

 

再过一段时间,你会高升,同时会陷入一段让你非常纠结的感情。我要告诉你其实我现在过得也挺不错的,马上就要老婆孩子热炕头了,但你如果不去做那件事,你一定一定一定会后悔。

 

去表白吧,他也喜欢你。

 

……

 

瓜林生了一场病。

 

问题不大,就是在身体上开了个洞,没波及生命,但瓜林本人说疼得生不如死,所以严谨来说是没有波及到半条命。

 

这次手术亲朋好友们都来了,安可乐收到猫柚子的消息,立刻打电话安顿好有孕的妻子连夜从成都飞到了上海。好在是一切顺利,没过多久一伙人就开始张罗着给瓜林办出院欢迎会。

 

那天的上海天气特别好,安可乐早到了半个小时。

 

瓜林有些虚,一米八三的大人坐在病床上,竟让安可乐看出了几分弱不禁风的感觉。

肯定疯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坐,沉默着。

曾经无话不谈,到现在的不知从何开口。

 

 

“来得好早。”

瓜林率先打破僵局,事实上,在他们之间,一直都是安可乐控场,瓜林负责带着他跳出死胡同。

“我做手术的时候好像还梦到你了,梦见我变成游戏主播你变成了画师,真的蛮离谱的…不过没看到后续我就醒了。”

“我看到画册了。”安可乐没有接上他的话茬,于是得到提示的瓜林也就顺从地忽略了安可乐抛出来的引线。

 

“听说她怀孕了,恭喜你啊。”

“嗯,好。”

“乐姐,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直球,瓜林还是没有变。

安可乐不知道从何开口。他知道他和瓜林倘若彼此放下,那一定是要对方完全地退出自己的生活。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实在太炽烈,如果安可乐承认了这段感情,那就说明他们也是时候老死不相往来,这样对双方都好。如果安可乐不承认,那就是对瓜林的不公和对自己的认不清。他想瓜林也明白这个道理的。

 

但遗憾好过下半辈子都在这中间纠缠。

安可乐说,Jeg elsket deg før.(挪威语:我曾经爱过你)

 

如果真的没有相爱过,那么如何解释如今你我会热泪盈眶?

瓜林没有回复,也许这句话当作告别,就已经是他们尽力过的结局了。

 

 

 

 

迎接瓜林的人都走散了,安可乐说你们先走吧,我随后就来,但他知道他不会来,瓜林也知道。安可乐倚在门边,终于听到瓜林拖沓的脚步声消散在走廊、在魔都的金秋,以及他的整个人生。

不过后来他偶尔也会做梦,梦到瓜林追到直播间问他:能给个好友位吗?但最痛苦的也莫过于此,因为它真实存在过,却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它的存在。所以当失去了它、使它变成了虚无缥缈的东西,才更加痛彻心扉。

 

 

时间倒流回2021年的10月6日,那时候的两个人都觉得这是一场奇妙的邂逅,而后岁月亲口告诉他们这命运般的相遇就是一切祸端和悲伤的根源。安可乐和瓜林彼此相误十二年,当局者迷旁观者迷,有情人终未成眷属,一个求不得,一个放不下。

 

 

 

 

 

 

于是,

从今往后,他们生离再无重逢之日,

死别亦无来日可期。

 

-End


《三十五岁》

*rps伪现实

*请勿上升蒸煮

*主瓜林视角

安可乐视角 

 

 

-0-

 

 

你来了,

一只绿色的月亮,

掉进我年轻的船舱。

 

——海子

 

 

- Autumn-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画板上是愚园的秋色,落红与长椅相配好去称得这落寞的季节。瓜林小心翼翼地把画具收好,五颜六色的手掌和干净的背包相比之下显得有些滑稽。

 

记录四季景色是他突如其来的想法,他想做一个画册,就用色彩去记录岁岁年年春华秋实夏蝉冬雪的故事。有些人表面上说自己是猛男,但实质上心里潜藏着成千上万个浪漫因子。

我心藏瑰宝灿烂如歌,唯有画作可为我吟唱。瓜林始终把《至爱梵高·星空之谜》中的这句台词当作他继续搞艺术的动力,如果不是字太多,他真的想过在印有“可以搞艺术”这个五个字的文化衫风靡一时的时候,在衣服的背面把台词也捎带印上去。

 

懂得欣赏的人现在应该自觉来呐喊内裤太太是超人了,但瓜林根本没有对某人抱太大的期望,仅仅是牙疼地望着被安可乐祸害的白颜料。

一勺一勺攒的白颜料,都被当作油漆刷大白了。

 

安可乐还在自我感觉良好地欣赏他画的蓝天白云,并沾沾自喜地向瓜老师献上大作一幅。全网第一乐吹瞬间被影流之主附身,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对安可乐同学掌握得恰到好处的线条感和克系风格啧啧称奇。

 

今天是什么日子呢?瓜林手机里专门下载的倒数日会提醒他,今天是民间大神和技术流主播第一期视频发布两周年的日子。魔法觉醒的热度已经过去,但安可乐的人气却是一直在水涨船高。舰长群也很积极,对粉丝福利方面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有说连麦玩橙光游戏的,有说安可乐直播删熊猫头且瓜林不许替安可乐找借口的,有说瓜林黑丝乐姐小裙子的。

 

但毕竟粉丝舞不过正主,安可乐一句“我现在在上海了你们懂得”就让整个群瞬间鸦雀无声。

瓜林:哎呀,露馅了。

 

芝麻馅小圆脸坏的很!

 

于是群里立刻速转狗桌,字里行间是满满的批判。有时候安可乐真心觉得这帮老板们不去上个吐槽大会可惜了,李诞见了他们都要叫笑果文化的HR来群里招人。

 

同行者还有来上海出差的王老板,国庆小长假偷跑出来摸鱼的二条硕士。瓜老师本来还想叫上鱼鱼子和面包包老师一起来约个饭,但社恐安可乐一听到这个提议整个人就是退避三舍,能趁此机会面基王佳二条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所以瓜老师也没强求。

 

到底是资本佳,出个差还要配备豪车。瓜林的画被单独放在一个座椅上,在首都长大见过大世面的安可乐也不禁感慨了一下有钱人物欲横流的腐败。王老板大气,大手一挥包下了外滩的一家夜景餐厅。

 

独立包间,270度观景区,白嫖的餐饮,社畜瓜林要在心里默念一百遍像这样的周年庆得多来点。

 

蟹粉鸡头米很好吃但给的少,干饭人瓜林明面上护食,私底下却趁王佳二条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把抢下来的鸡头米拨到安可乐的碗里。后者对这位地主的照顾表示习以为常,自然也就心安理得地吃起来。

 

可怜的两位提督还在为最后一个牛角包打架,小学生斗嘴的内容丰富多彩,包括但不限于二条威逼利诱版的甜宠文学、王佳的红学十级功底依旧稳定发挥。

 

“二条,好哥哥,你就让给我罢!你我怎能是几时孟光接了梁鸿案,应当是举案齐眉。“

“佳,你偷了我的心,难道还要偷了我的胃吗?”

 

专注于美食的另外两人直呼惨不忍睹,便自行找个犄角旮旯食不言寝不语了。但瓜林毕竟是个话痨,也少不了没话找话。

 

“乐姐,我觉得他俩手边那个山楂条挺好吃的。”

“啊对对对。”

“你好敷衍啊。”

“那我能怎么说,看哥给你抽一个?”

“那这把无了,你肯定会翻车。”

“啊对对对。”

 

两个人相遇相识相知的这两年其实没少见面,一有年假他们就会选个城市汇合,所以对彼此的了解只增不减,默契度也越来越高。

 

但瓜林自己心知肚明,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他知道自己贪得无厌,但还是会虔诚地祈祷有一天能在世俗面前宣布他的心事。他不愿意对安可乐有秘密,也不愿意自私自利,把自己心里石头卸下来,却把负担强加在安可乐身上。

 

他们是互相保护互相成全的,所以即便他们敢于承认对方在自己心里处于很重要的位置,也不敢去过度地亲密。

 

外滩的夜色寥寥无星,就像惠灵顿牛排忘了淋上黑胡椒酱。他们各怀心事地说着以玩笑话吐露出来的真心,却没有人愿意挑破哪句话是真的。

 

刚认识安可乐的时候瓜林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原画师,但早已学会独当一面。这两年来他们眼见着对方越来越圆滑,越来越成熟,欣慰的同时也带着伤感。

 

成长是抽丝剥茧般的痛,他们需要违背自己的真心做某些事,这时彼此的存在就显得尤为重要。每一个艰难的抉择都是我难捱的、独立的瞬息,而你却能帮我挺过这一段瓶颈期。

 

二十五岁,正当好年龄。喜欢直男总归是一条艰难的路,瓜林想反正还有很多可以时间浪费,那就先在各自的领域打拼,至于他想要的想得到的那份感情,再等一等也没关系。

 

那么我就等你到三十五岁吧。

他这样对外滩的习习秋风讲。

 

 

- Winter-

 

月亮回到湖心,野鹤归入闲云,而我步入你,一场大雪掩盖所有的痕迹。

 

奥斯陆纯净的雪覆灭了这个世界所有肮脏的过往,这座象征和平的城市瞬时从苍山绿海化作了白褐色交映的山羊乳干酪,像是川端康成描绘过的雪国。瓜林的画纸上跃现出曲折迂回的奥斯陆湾,来来往往的人群,旖旎又多情。

 

整幅画像聂鲁达的诗:有时候我很早就起来,甚至我的灵魂也是潮湿的。在远方大海回响着。这是一个港口,我在这里爱你。

 

但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佛莱姆小镇被称为离上帝最近的地方,这里有一个又一个载于雪山的梦,比童话更漂亮。瓜林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唯物主义者,但大抵是艺术氛围下的影响,他痴迷着雨果对宇宙、人、上帝的描述:把宇宙缩小成一个人,把一个人扩大到上帝,这就是爱情。

 

不同于哈姆雷特即便囚禁在果壳之中,依旧自认为是无限宇宙之王这类极具悲剧性色彩的陈述,瓜林偏向美好的一面。

 

人们为什么信神?在人类漫长的文明历史中,很多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相信世界上真的存在普罗米修斯,也真的有神去盗取火种。柯亨反驳了这个问句,信仰是不需要理由的。也许是渴望救赎或慰藉,也许是在某个时刻某个祈求真的被应验。我们都知道宇宙里只有死气沉沉的星体而非天堂,但不得不说绝大多数人都希望世界上存在乌托邦,于是他们说神赋予了他们意义,其实是他们赋予了神意义。

 

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瓜林随手翻开了房东搁置再桌子上的《圣经》,便和上帝进行了一次共情。

 

趁着年假长,他便抛弃准备去夏威夷集体度假的同事们,独自跑到挪威去取景写生,还被“群嘲”了一番内卷之神。瓜老师身上是有些中二魂在的,他也曾想象过北欧神话里的雷神和洛基能够给他接机,然后顺理成章地住进奥丁的宫殿,但是梦想和痴心妄想是有区别的。

 

也许是复仇者联盟叫他们去干活儿了。哥谭人士摇了摇头,心说我为什么总念叨对家。

 

奥斯陆让他想起许多大学时和室友们看过的电影,比如《情书》和《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瓜林身后就是酡色的壁火,漫悼在零下的孤单里。《刻在我心底的名字》里男主曾问,亲爱的天父,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有罪?瓜林想,如果按照他们的教条,不喜欢女人就该下地狱,那他去一去也无妨。

 

他不是不喜欢女人,也不是喜欢男人。

他只是喜欢安可乐而已。

 

于是瓜林终于想起他的画作里少了什么。他从米尔达站搭上去佛莱姆小镇的火车,又去克里斯蒂四世居住过的城堡俯瞰挪威浮冰的海港。这本该是一个人欢畅的旅行,但是不对。

黎耀辉站在瀑布前说,本来应该是两个人站在这里的。

是了,他想和安可乐并肩站上帝的山谷,一起去看蒙克的呐喊和傍晚的歌剧院。

 

如果你思念谁,你就要立刻打给他。

 

挪威雪山连绵,森林都裹上了糖霜。瓜林谢过房东递过来的热饮,而后拨通了世界另一端的电话号码。

 

电话仅仅是停顿了三秒,那个人就接了起来。

 

“喂,瓜老师。我这边给小侄女小外甥包红包呢,正好在无聊的时候你打来了。”

慵懒的、沙哑的声线。

 

只要安可乐一句话,就能融化瓜林心里的寒冰。

前几年安可乐检查出来了支气管炎,过年前还一边挂着吊瓶一边和瓜林吐槽医院开的药太苦了,唯一温柔的只有护士妹妹扎进血管里的针。瓜林有些担心他的身体,太过操劳会遭不住,但他素来是一个不太会直观表达关心的人,于是他在电话的这一头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滴滴滴,瓜老师,小乐滴滴你,还在吗?”

“我这可是国际长途,下了血本的,赶紧给哥乐一个。”

 

瓜林笑了。

 

安可乐总是有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他也总是会被乐姐天然的小骄傲和小自信带偏。

 

新年伊始,故人如故,老城街头穿梭过一对又一对相爱的人们,清白又勇敢地奔赴未来。

 

“怎么了小圆脸,今天话很少啊。要不我也给你包一个红包?”

“没什么。你要是想给我包红包建议给我多包点幸运发条。”

“就我这幸运发条你也敢收?”

 

没什么。

就是太想你了。

北京也应当下雪,他们应当共白首。

但有三个字他们还是没说出口。村上春树写下希望你可以记得我,记得我这样活过,这样在你身边待过。于瓜林而言,这样就足够。他不能逾矩,他太害怕失去。

 

所以瓜林说,Jeg elsker deg.*

啥意思啊瓜老师。

不知道,新学的挪威语,感觉挺好听的。

 

对了瓜林,你从挪威回来给我带点特产呗。

早就给你挑好了。

是什莫呀,奶酪?火腿肠?

是一片奥斯陆的雪花。

 

-

*挪威语:我爱你。

 

- Spring-

 

雪融化了会变成什么?

雪融化了会变成春天。

 

岁月催人老,转眼瓜林就迎来了他的而立之年。

三十岁的生日愿望很简单,那就是重回18岁。毕竟来不及制止时光洪流向前涌,姑且相信迷信的力量能让他再回顾一下青春里每一片炫目的乌云。

 

他在乐姐的直播间收下了许多个sc留言祝福,生日蛋糕是一口没动,嘴却是没闲着感谢。

 

当然到了这个年龄段也很尴尬,你避免不了家里人的花式催婚。瓜林的很多同事都已经成家立业,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们也投身在了柴米油盐之中,但大多是幸福的。

 

不想结婚的原因太多了,例如会失去人身自由,例如要兼顾两三个家庭,诸多压力都让瓜林觉得不适。但最重要的是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段婚姻,而是一段关系能光明正大地坦荡在阳光下的权利。

 

当年庆祝他和乐姐的视频两周年发布纪念日的时候,二条硬拉着他们去了KTV。有些社牛在身上的王佳二条自然是争着抢着当麦霸,所以嗓子不好的乐姐全程当看客,瓜林点了一首经典粤语歌,是陈奕迅的《富士山下》。

 

曾沿着雪路浪游 为何为好事泪流,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他不唱杨千嬅,也不唱张国荣,偏偏去做个孤独患者。他闭着眼睛,身体却朝向安可乐。

 

饶是王佳是个母胎solo,也咂摸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所以当他和瓜林一起去拿果盘的时候,直接了当地问瓜林: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你瞒我瞒,最终还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瓜林给自己留了太多后路,他担心表白被拒绝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又担心表白成功对他们双方的事业都造成影响。无论哪一种,他都承担不起后果。太多顾虑,不被社会认可的关系,他把这些事看得很清楚也很轻,却也明白这些事对于安可乐来讲是轻得太沉重。

 

“不要告诉他。”

瓜林没有装傻充愣,这件事有一个人知道也好。所以这些年来一直都是王佳在纾解瓜林单恋时混杂的情绪,不过王佳没想到的是,瓜林始终没有表白,这份感情没有变淡反而越来越深。心理学上说倘若爱一个人超过四年那就是违背了天性,因为人类本就是自私的动物。

 

他爱了多少年?从初遇算起有七年了。都说七年之痒,但瓜林对待安可乐还是一如往常。

 

王老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人家不想他也没辙。出于保护瓜林的原则,这件事王佳连二条也没告诉过。他想等水到渠成,但是安可乐是块木头,他觉得可能没有这一天了。

 

柴静在《看见》里写:我们的社会为什么不接受同性恋?因为我们的文化里,把生育当目的,把无知当纯洁,把愚昧当德行,把偏见当原则。爱情,应该是一个灵魂对待另一个灵魂的态度,而不是一个器官对另一个器官的反应。

 

这个世界实在太好笑。早年美国某州由一群男人确定女性是否该堕胎,封建王朝由统治阶级判定底层人民的生活是否幸福,一如李银河所述,现在又要异性恋来确定同性恋是否合法。

 

疯子领着瞎子赶路,是这个时代一般的病态。

 

他反复听着零点时安可乐发给他的语音条,仅仅是很简单的生日快乐。寒来暑往,春夏秋冬。他一直将分寸感拿捏得很好,也就这样给自己人类正常的情感束之高阁,

 

春天该很好,瓜林把这份情感隐藏得很好,也把安可乐保护得很好,大家皆大欢喜。

只有瓜林不好。

 

-Summer-

 

知乎:假设从现在开始你的人生只有十年,你想去做什么?

 

匿名用户:谢邀。今年三十五岁了,我也会开始考虑时光短暂、时日无多这个问题。假设我的人生还剩下十年的话,前两年我会拼命工作挣钱,之后两年我要辞掉工作,运气好的话兴许能和喜欢的人表白成功,这样我就能邀请他一起去环游世界。前四年就这么过去,第五年我要和他在异国获得我们的合法权利,第六年我们回国找个城市定居,他继续从事热爱的直播行业,我继续接稿,如果可以我还想养一只猫。第七年第八年都要这样平淡地过,我会享受这些平常却幸福的时光。第九年我想把我的一生做成画集,虽然平凡但值得纪念。至于第十年,我人生的最后一年,我所求不多,和他牵着手每天散散步就好。在我人生的最后一秒我希望倒在他的身旁,他的气息能使我安眠,在此之前我们还要谈笑风生。这里我比较偏向于《摇滚莫扎特》里的剧情,愿我们的欢声笑语,愚弄了死亡与光阴。

 

经年的痴想累积成疾,终究是大梦一场空。

 

休年假就要见面已经成了瓜林和安可乐的惯例。然而这次,瓜林下飞机后就一直在沉默,他以为的是安可乐一个人等着他,然后两个中年男人就要像高中生一样奔向海边。

 

浪漫之都,大连。

 

临行前二条还给瓜林发消息说,这次要给瓜林一个惊喜,等他来了再说。瓜林也是一头雾水,但他什么也没有说。他把一本画册揣进背包,登上了终结他们的故事的航班。

 

他看见安可乐牵着陌生人的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刺痛了他的眼。原来所期待的惊喜,是另外一个人的喜讯。

 

二条说这两个人是在医院认识的,算是病友,也算是一见钟情。瓜林自嘲地想,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都是假的。

 

但他的理智还是压制住了巨大的悲哀,他说:

“乐姐马上就结婚了,那他是不是就不能叫乐姐了呀,这样我该叫你未婚妻姐夫还是嫂子啊。”

“你很坏,瓜林。”

 

安可乐边笑边开车,沿着星海大桥行驶,蔚蓝淹没了炽烈的夏日。

 

“他挺能瞒吧。”王佳有些阴沉地低声道。

“是啊,连个缓冲都没有,直接带我们一起奔向婚姻的殿堂了。”二条望着外面黑色的石礁,颇有些惆怅地感慨。

“你要是想结我和你结。”

“要脸吗王佳!”

 

婚礼定在海边。瓜林在伴郎席看向山海间这一对无双的恋人,把画册拿出来又放回,最终在婚礼进行曲响起时偷偷塞在了座位底下。

 

新娘把手捧花扔给了闺蜜,安可乐替新娘整理好头纱,王佳和二条在和嘉宾们打闹,一切都其乐融融。

 

所以没有人会在意有人提前离场。

 

我等你到三十五岁,我等到了三十五岁。

婚礼开始前安可乐也给了瓜林一束捧花,说别人有的我最好的朋友也得有。瓜林还吐槽他一个大男人净搞这些矫情的东西。

 

我不会再等。

他所有热烈的爱情都葬在了夏季,他用魔杖给无疾而终的单恋施上沉睡的魔咒。

 

奥斯陆不冻港的海水、外滩的风、直播间喧闹的笑声、悠扬舒缓的钢琴曲都没有冲散他的独家记忆。他明白至此之后有些记忆只适合收藏或封存,这个夏季也再也不是他们可以面基后打上三天三夜游戏的夏季。

 

他走在中山路。

他的孤寂终于奏起,夏日终曲。

 

 

- Mystery of Love-

 

王佳捡到了那本画册。

 

第一页是两个戴着巫师帽的人在决斗场相遇,少年人不服输,拼尽全力去换一场酣畅淋漓的博弈。往后还有秋景下在画蓝天白云的男人、在异国的节日里戴着格兰芬多围巾玩雪的青年、戴着耳麦调侃弹幕的游戏主播。

 

四季分明,分明的到底是四季,还是人。

 

他没有给安可乐那本画册,安可乐什么都不需要知道。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一个本就该无忧无虑的人。

 

所以他也不知道,在安可乐随身携带的卡包里,夹着一片来自奥斯陆的雪花。在安可乐家里的照片墙上,有着瓜林第一天上提督的截图。

 

后来婚礼结束了,王佳和二条一起约着去西安路吃饭。二条好像已经卸下了什么顾忌,他问王佳:你知不知道之前安可乐喜欢过瓜林。

 

我去,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我想想啊。

 

 

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End-

《漠河舞厅|北京爱情故事》

*与真人无关

*双向暗恋

*不要不开心。

尧尧的画 

 

0.

 

当雪花纷飞时,

我愿你们有爱。

-《他方世界》-

 

1.

 

我一直希望有一个人在,和我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例如今天走在路上看到一棵长得很奇怪的树、冰淇淋底下多放了一块棉花糖、我做了一整晚的梦要用一整天去告诉你细节。我们可以不拘泥于日常,也可以从古典文学谈到情色小说,从太空谈到无人在意的星体,我们可以谈宗教谈哲学,我们可以谈论关于这个世界的所有话题,我们可以探讨未来你还未来的话我该到何处去,我们可以是朋友,恋人,知己,我们不必去在意别人如何揣测,因为我们就是彼此的Soulmate。

 

我已经遇到了这个人。

 

 

瓜林从一场大雪中醒来,身后白茫茫的林海。南方人不适应北方的冬天、北方的炭火、北方的烧炕,所以浑身发烫的南方人瓜老师立刻沉湎在被热醒的起床气中,然而他一转头就看到了一位熟睡的北方人,于是所有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他在备忘录里写,愿年年有今日。

但他又觉得好多人都这样写,太普通。

最后他改成:愿今日是年年。

 

2.

 

去北京玩是二条给他俩提议的,具体原因是反正大过年的你们二位忙活完家里的事儿就闲下来了,安可乐可以顺理成章地咕直播,瓜林也暂时没有稿子要画,不如面个基顺带再放松放松。

 

瓜林也是一时脑热,就应了下来。安可乐自然也没多想,仅仅打趣说没到40w粉就偷偷见面了,估计会被猫头鹰们开集体批斗大会吧。

 

说走就走,当晚瓜林就订了飞北京的机票。先是提前四个小时到医院做了核酸,再是候机、登机,降落到首都国际机场后又得等行李、又得去直梯旁边再捅一次嗓子眼。一路是过五关斩六将,可算在凌晨见着点亮。

 

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为了不在深夜打扰乐姐所以提前订好了住处。那是个地理位置比较偏僻的小民宿,原始住房,外边也是纯天然的北国风光。只是住一晚就可以搬到离安可乐近一点的地方了,他想。

 

瓜林将机票抚平,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的夹层。

这是我奔向你的第一个纪念品。

 

北京的冬天真的遭不住,不怎么穿秋裤的瓜老师在开门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寒风对他的热烈欢迎。他拉高了衣领,心想霍格沃茨把女号设置成冬天要穿裙子未免也太过分了。

 

20kg的行李很重,但远不及瓜林愿意付出的这份心意沉重。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独自行走在空旷的首都,只为了见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在别人看来他肯定是在杜撰自己的经历,但事实上他很乐意冲动一把。一直都以冷静沉着自居的内裤太太,偶尔也需要叛逆一些。

 

他从T3走出,看到远处石阶上坐着一个裹着厚重羽绒服的人。可能也是在等出租车吧。本着一些深更半夜不好打车和社牛,瓜林想也没想就往那个方向走去。

 

感觉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瓜林到现在也不明白,十二月份某次直播的时候,他明明飞到了特别远的地方,安可乐为什么还能一眼看出来那个小黑点是他。但现在他明白了,什么缘分天注定,什么姻缘上天安排的最大,他全懂了。

 

略显无助和可怜的身影动了动,看到来人后立刻欣喜地跳起来给了人一个巨大的熊抱。完全忘了分寸、完全失去了在直播间打游戏时冷静的控场能力。

 

有一点单薄,有一点穿少了。

 

瓜林忘记了昏昏倒地的行李,就在安可乐扑向他的时候他就义无反顾地选择接住他。

题外话,他有些生气安可乐消息都不发就擅自来机场接他,但更多的是惊喜。

 

“你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你不是说了今天凌晨会到吗,我就来接你了啊!”

“我没有说具体时间呀,万一我航班延误了怎么办,万一我临时有事改签了怎么办,万一我没有一出机场就看到你怎么办……”

“…草,我都没考虑到这些事。”

……

救命啊有笨蛋。

 

也许没等到瓜林的话,安可乐今晚就要睡这儿了。

其实瓜林刚上飞机安可乐就一路坐地铁“狂飙”来了机场,并且还憎恨自己没有光轮2000能直接把瓜林拐过来。

 

两人熟络得不像是第一次线下见面。安可乐早就自己打包了一些衣服执意要和瓜林同行,美名其曰尽地主之谊。去民宿的路上瓜林还不忘数落Miss Ancola在机场的危险行为,意思是要是他一个重心不稳,现在医院急诊就该轮到他俩落座了。安可乐敷衍地应着啊对对对,字里行间没一丝一毫的忏悔。

 

“下次力度小一点啊。“

“还有下次啊瓜老师,两个大男人抱来抱去的成何体统!”

 

和力度没关系,

和拥抱也没关系。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永远会接住你,

有我在你就永远不会下坠。

 

3.

 

瓜林以前给安可乐发过i Message,内容是很简短的一个邀请:乐姐,双排完去对角巷看看雪吗?瓜林觉得太怪了,还给自己找补说是猫头鹰想看。屏幕里的那个人不擅长做这个圈子里明哲保身的殉道者,也不愿去拯救屈服于规则和已经被体制化了的人,所以瓜林一开始就明白——这条短信里的浪漫会落空。

 

安可乐最后果然回了一个不,但瓜林还没来得及继续在浓稠的悲思里进行一个短暂的emo,安可乐又发了一条:留着机会到线下看去。

 

今日值大雪。

瓜林在寒酥悄无声息地落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替安可乐掖了掖被角,而后去誉写知堂的回忆录,又在Kindle上买了白先勇的《树犹如此》。

 

这场暴风雪让全世界安睡,

而瓜林却在雪国里静静地等待他的全世界苏醒。

 

 

4.

 

北京相对于广州来说“凉快”了不少,所以在瓜林提议去爬山的时候,睡蒙圈了的安可乐肉眼可见地畏缩了一下。

 

彼时他们正在民宿投屏看大男人该看的爱情片,名字也好听,叫《怦然心动》。他们看到女主角爬到树上,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有时候我起个大早,只为了看一场日出”。

 

安可乐:有时候我熬个大夜,只为了抓锌小子练仗。

瓜林:。

 

北京地日落和广州的日出会不一样吗?同一片天空同一个太阳,只是相隔千里,两个城市的日出能有什么差异?他们无法纠结,因为作息使然,他们只好认命地去看日落。

 

到底是长期久坐缺乏锻炼的两个宅男,为了俯瞰北京市的古建筑+看风景。他们走一段路就要歇一段脚,安可乐的腿竟还抽筋了。瓜林强忍着笑意将手递给安可乐,后者踌躇了片刻,似乎在考虑两个成年男人牵牵扯扯不被注目的可能性。

 

最后安可乐还是握住了瓜林的手,磕磕绊绊到了山顶。彼时正值凛冬黄昏日落时,穹顶有淡红色的火欲燃,安可乐打趣说是有人放了火焰熊熊。酡色里掺杂着碎金,安可乐望向瓜林被暖阳柔和的光覆盖住的侧脸,听他说:

 

网上说,这是北京市的最高点。

你和我都向往最高点。

 

我们都渴望前程似锦,我们都渴望在各自的领域里熠熠生辉。

所以我们要顶峰相见。

但实际上,我们相见即顶峰。

 

他们身后的影子像是在接吻,瓜林瞥到时想起了从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吻着你像见证黄昏,豁然惊醒是世纪鎏金。

然后他就直呼猛男怎么能这么矫情,立刻打消了内心最深处、最私密的念头。

 

想吻你。想在冬天和你做一些大多数人选择在夏季做的事情。

谈恋爱、去海边、去游乐场,去网红打卡地、去房间里玩上三天三夜的游戏。

或者,就像这样——

 

瓜林拍了拍从树干落到安可乐肩头的雪,轻声说我们该回去了,好吧。

 

 

5.

 

安可乐做了一个特别长的梦。

 

梦里他成了游戏世界的人,那里有可爱的小雪球,小猫头鹰叼着信又蹭了蹭安可乐的手,像个有生命特征的暖宝宝。

 

信笺嘛也谈不上,就是一封邀请函——是瓜林的舞会邀请。在这个世界里他好像忘了自己是在云游戏、pc端已关,也不管对方能不能跳个40w,立刻飞奔到舞厅去了。

 

但他等了很久,应该不止20分钟,瓜林始终没来。他无聊地掏出藏在口袋里的蒲绒绒,和它愉快地对牛弹琴了起来。小毛毛球不理解巫师的苦恼,遂在几分钟过后决定躺在安可乐温热的掌心里,开启酣睡模式。

 

他没来,他不会来。

他只记得自己等了很久,在舞厅的大门关闭的那一刻倏然惊醒。

 

安可乐一偏头就对上了瓜林平静无波的视线,对方一改往日的精致,中长发很随意地散在肩膀上,睡衣也没有穿好,略显疲惫地顶着黑眼圈望向安可乐。

 

“你怎么也没睡啊。”

“因为你做梦的时候一直在喊瓜林。”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真的,瓜林担忧地盯着安可乐看了四五个小时也是真的。但其实瓜林本来也睡不着,他做噩梦了,他梦见去故宫的路上怎么也找不到安可乐,在人群里磕磕绊绊地逆行,非常失态地寻找失踪的笨蛋。

 

即便他俩共脑已经到了离谱的地步,这次的共振依旧可以直接载入史册。

 

一个走散了,一个没有来。

一个逆行,一个守望。

一个一个的没来由的梦魇,是两个人的患得患失。

 

大概是一切都进行得太顺利了,他们开始恐慌倘若这一切都是虚无幻想该怎么办,倘若对彼此变得依恋和愈发喜欢该怎么办。

不自觉地开始思考没有你的未来,于是这次疯狂的行径就愈发变得弥足珍贵。

 

“做噩梦了吗乐姐?”

“嗯,梦到你放我鸽子。”

“我顶多放你猫头鹰。”

 

安可乐还是放弃了和瓜林恰烂梗打诨,坐起身一脸严肃地面对瓜林,后者立刻收齐嬉皮笑脸的姿态,像一只乖乖小狗等待主人的训话。

 

“瓜林,其实我是在考虑以后。游戏直播的生命周期是很短的,说不定我打到三十岁就打不动了…你也有自己的生活肯定不会一直陪着我打,浪费时间还会因为一些圈子内的事情影响你的情绪。我们两个都是成年人了,是时候该把这些话放明面上说了。”

 

在瓜林来到安可乐的世界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安可乐已经习惯了单枪匹马。不是说一个人要像一支队伍,而是安可乐自恃着一股倔劲儿,总会游刃有余地自我处理好很多问题。不过毕竟他年轻且容易冲动,在主播这个行业里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玩过d5的都知道他是一代蝶后,技术好,打什么都是稳准狠。就是脾气比较差,直播的时候冷冰冰的还会爆几句脏话,他有些孤狼的性格便间接影响了某些人对他的观感。

 

什么有名无实的黑料都在乱飞,什么人和技术要分开看,他都知道。看着那些无端对他进行人身攻击和暴力言论的人,他选择了沉默。精致的沉默凌驾于一切之上,他不是不想反驳那些读他如断章的人,而是三缄其口,最终对自己说算了。

 

所以安可乐很少去和他人敞开心扉,他觉得外界的声音太喧闹了,于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封闭了那个真诚的、宽容的灵魂,他给自己上了锁,自己都不知道钥匙在哪里。

 

但瓜林实在太与众不同了,他第一次见到有人打败他后还会一路追到直播间说我是你的粉丝给个好友位,社恐本人对这类社牛风云人物是避之不及的,但还是出于主播的职业习惯告诉人上舰获得好友权限的规矩。

 

瓜林就是那把钥匙,他纾解了安可乐形单影只的心结,安可乐也终于愿意主动找人交流一次。他们双排、上课、打禁林、连麦聊天,做彼此的特别关注和不会跑的固排。如果没有瓜林,以安可乐的性格他一定会一个人刷pvp,一个人野排,一个人去紫色线索的禁林。

 

可正是因为有了这个人,安可乐可以在直播的时候调侃瓜林跳舞才跳了1w,可以说他作为一个画师在占卜课上翻车身败名裂,可以在打boss的时候摆烂,可以在老板们送礼物的时候专注游戏——反正瓜林会提醒他的。

 

瓜林当然明白他们是限定的搭档,他不可能会为了某人放弃自己所钟爱的事业和职责,只不过是在期盼那一天晚一点到来罢了。他是成熟冷静的拉文克劳,理性地看待所有问题,唯独在安可乐这个人身上看到自己过度感性的一面。

 

此刻他什么也不愿意想,他要赌。

 

“你说过如果我做主播的话,我可以直播画画或者打主机游戏。其实我也想过去做一个不定时开播的主播,这样以后我不常来你直播间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做一些联动。而且你要是30多岁之后做不成游戏主播的话,就去做养生博主呗,我还是会给你上提督让你拿钱买枸杞泡水喝……估计那时候我也是个人到中年精力衰退的原画师了,我俩可以连麦交流近期的调理身体心得。“

“我不太敢想没有你的未来,说实话遇到你之前我的社交活动也是很频繁的,朋友也很多,生活也很丰富,不定期去参加各种各样的比赛或者活动……虽然我大学时候连班里女生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但也谈了几次恋爱。毕业后就职莉莉丝,开启了和数位板结婚、上班时间开电脑摸鱼的生活模式。可以说没有你的日子我过得依旧很有趣,从未想过我会离不开谁。”

“也没有谁成为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我现在愿意,我非常愿意。”

“把我生命中每天的四个半小时,全然交给你。”

 

6.

 

被表白了。

之后呢?

之后我也表白了。

然后呢?

然后我俩……

停。

 

语音那头手里握着几个小目标的王老板扶着头把电话摁了,心说脑阔疼的事情真是一件又一件地来。先是二条非得抓着他唱山歌,然后是陈悍东哭诉吴冠超在自定义房间把他打得死去活来,这会儿又来了个安可乐讲述恋爱心得,王老板连夜爬上崆峒山。

 

被挂电话的安可乐一头雾水地给王佳三秒前发的朋友圈点了个赞,内容是我不想活了你们呢?反正就是e个人e大mo,乐姐识趣地关了聊天框,喝了口黄油啤酒进行一个消愁的大动作。

 

北京零下的天气实在是冷,安可乐也不管自己蹭到奶盖还没擦的嘴,下意识地把格兰芬多的红围巾往上拽,一旁的瓜林眼疾手快,立刻把纸巾拍在安可乐的嘴上。

 

去环球影城是瓜林的主意,他想着好不容易能来一次,那就顺带体验一次东方的霍格沃茨再参观一下某种意义上让他俩定情的地方,从决定到出发总共就用了两分钟。

 

不过中午在小黄人餐厅吃的咖喱羊肉萝卜饭真是让瓜老师狠狠踩雷了,78一碗饭不好吃还狮子大开口。以至于安可乐承受了芝麻馅小圆脸近十分钟的吐槽,丝毫没有拉文克劳的冷静。

 

他们买了两根金标魔杖,安可乐一直在念“谁害得刀哥”,三头犬选择把隐形药水一饮而尽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不理睬某人“奥利凡德欺骗我”的碎碎念。

 

而晚饭是在三把扫帚吃的,瓜林抱着炸鱼薯条说我们巫师为什么要吃麻瓜的东西,安可乐一把抢过番茄酱道你一个巫师不也喜欢喝麻瓜的饮料吗。

 

瓜林:那你喜欢啃大瓜吗?

安可乐:……

 

一语双关,学会了。

 

他们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旁拍照,在城堡灯光秀下愉快地举杯邀明月,在禁忌之旅里穿梭魔法世界,而在朋友圈速转狗桌的提督们只会在评论区接龙:尊重,祝福。

 

狮子和鹰听起来就像两种不能相处融洽的物种,然而他们站在一起又有一种莫名的般配和契合。他们并肩看繁星满天,又一起看雪花是如何在掌心里消融。

 

他们看到有人在空地上跳游戏里的舞,于是瓜林拉起安可乐的手,笨拙地跳起初遇。也许是安可乐上头了,一曲终了还要拉着瓜林去跳追逐与游走。

 

结果当然是这一对最佳拍档互相嫌弃,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你踩我脚了和你好像在跳广播体操。

 

今天的旅行就要告一段落。

明天要去哪?明天要干什么?

他们没有计划。

 

我们唯一的计划就是无论身在何方身边有那位我爱的人在就好,我的计划就是明天有你,后天有你,天天如此。

 

回去的路上瓜林塞给安可乐一只蓝牙耳机,他们一起听。

Something just like this.

 

7.

 

“以后我说不定会去上海发展。”

“也有可能是你不在成都我不在上海,我们一起定居北京。”

 

瓜林在清华园的小道上愉快地骑着共享单车,安可乐手里提着故宫文创在车旁跟着走。

 

顶尖学府的人们都纷纷向他们投向怪异的目光,但他们不在意。先前在天坛试验叫对方的名字会不会有回音的时候,人们的眼神比这个怪多了。

 

兴许是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姓瓜,为什么有人叫可乐。

 

他们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但他们的故事不是从户口本上的姓名开始的。全世界可以有很多个和他们俩重名的人,但只有一个游戏主播安可乐一个民间大神瓜林。

 

水木清华,众秀所钟。

他们就在水色和雪色中渐行渐远,直到红楼被皑皑白雪覆上,近春园里有人打捞不老的月夜和黎明。

 

“瓜老师,我们明年要不要去一趟哈尔滨啊,听说运气好的话可以看极光。”

“两个大男人看什么极光啊。”

“演我是吧,演起来了是吧!”

 

非常想和你一起环球飞行,去奥斯陆,去悉尼,去伟人的故居。

但是我们都知道去哪里不重要,主要是想和你一起。

 

他们从未赘述过歌词里的疑问句,他们对彼此从来都是最肯定、最坚定的陈述。如果有时间,你回来看一看我吧?

 

不必多问也不必存疑,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我想在每天清早醒来都能看到你。

 

8.

 

王佳:你俩去我母校的对家那儿逛了?

瓜林:1

安可乐:1

陈悍东:你就不该问。

二条:谁是1?

……

王佳:你就不该问。

 

 

_

 

红楼在北大。